三毛的最后一封信 第二部分 惟恐夜深花睡去─那一天我们认识了

时间:2019-7-12 0:05:54 来源:我爱写信

一 封 信作 文网为您 提 供三毛的最后一封信 第二部分 惟恐夜深花睡去─那一天我们认识了

    细数从头……

    阴雨连绵的天气,把台北淋得像朵出水芙蓉,熙来攘往的街头,每个人渺小得只像是这朵芙蓉上平淡而无奇的水珠──谁知道平凡的妆点,会在哪天就那么又不经意溜滑地滚落,消失无痕。

    跳过坑洼的水塘,一面盘算着笔记本、录音机,一面把目光流转在南京东路巷弄里错落的公寓楼宇,先抛开什么无痕的水珠,眼前只见雨点还是穿透小伞洒下来沾湿了我的全身。

    “你按错电铃啦!”这是鲜活的三毛对我说的第一句话,像极了《红楼梦》大观园里大声大调、精明干练的王熙凤。

    回头仰望对面四楼窗口,探出一位面带笑容的女子。慌乱间,我这才发现,显然把三毛家的地址看错了,竟然跑到对门的公寓猛按电铃。经她这声大喊,我终于恍然大悟,两颗“芙蓉上的水珠”才在这寂寥的午后,汇流到一块儿。“请进,不必脱鞋了──我觉得鞋子是人整体的一部分,擦擦干净就可以了!”

    三毛一手拿着烟、一手捧着黄澄澄的烟灰缸,怡然自得地倚在门口,盯着首次相见又略带羞赧的我──被雨打得也像朵“出水芙蓉”,正在楼梯转角处,又弯腰又起身地不知该不该解下像“枝叶上烂泥”般的鞋子。

    “冷不冷?我都穿男孩子的衣服,给你套一件?”“肚子一定饿!我去舀碗热的桂圆汤给你!”现在,换成怡然自得的我,看着她忙出忙进,招呼这个总是来

    不及表达意见的客人。我兀自呆呆地坐在沙发上,环顾三毛有如奇幻世界般浪漫雅致的小窝。三毛的流浪与率真,一直是我从她作品中感受的特质,而坦诚、自信与热情,则是我与她见面五分钟之内立即冲击到的温热暖意。倒是,在她所谓“另一件衣服”的家里,我又开始意识到,三毛是一个如此能在极不平衡当中,找到平衡点的女人。

    一个曾经在撒哈拉沙漠流浪三年的女子,会布置这样一个舒适温馨又安定的家;一个会讲西班牙语、德语、英语,十九岁半就负笈他乡、游历59个国家的前卫女性,也会在客厅的桌上摆着四大套厚厚的中国线装书。至于最令我惊讶的还是,牛肉场的风月海报,什么“北道玄天上帝女主角某某某将为您褪去衣襟……”之类台北街头粗俗的广告图像文字,竟然并列在她祖母庄严的黑白瓷画像旁。工整的组合,其实并不比她家里中西古今民俗品杂陈更该唐突。然而给我的印象却一如她蓝色的POLOT恤,配上蓝色的牛仔裙一样安适和谐。

    “《增评补像全图石头记》——《红楼梦》嘛!”我自言自语地挪开放大镜,在好些本外文书旁翻开桌上那四本黯蓝的线装书。

    “此开卷第一回也。作者自云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,故将真实隐去……”

    “我爱《红楼》,随着心境不同,每看一次就会有不同的感想……这套线装书是我花了六千块在台北光华商场买的。我起先嫌贵,但是他们诳我说,如果我不买,明天高阳就会来买,我吓得赶快做了决定。”

    三毛看我的手拂拭在古旧的清光绪十二年间校印的钞本上,不觉将话锋就此一转,讲完她自己也笑得陷在沙发里,像个毫无拘束的孩子,潇洒地仰敞着脸,任油纸伞与克什米尔丝巾透出的鹅黄灯火映上朱颜。在她的天地里,尽管外面白天黑夜地流转、纷纷扰扰地变动,这个小屋似乎总像是忘却时间、空间与世间的堡垒,正用无尽而温柔的夜,妆扮自我丰美的心灵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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