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毛的最后一封信 第二部分 从针叶林到东西柏林

时间:2019-7-8 0:06:32 来源:我爱写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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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公主有美丽的爱情,美丽得一如闪烁在苏联大地上的那两个东西湖泊般明亮的眼睛。苏武有家国的哀愁,哀愁得一如从西伯利亚到欧俄的那片针叶林般苍郁的心灵。

    一小时的飞机把我由莫斯科带到了列宁格勒(今圣彼得堡)。这个拥有42个岛的“英雄城”,当年被德国人包围了八百多天都没有被攻下,然而付出的代价却是上万人的生命。如果说波罗的海(BalticSea)沿岸茂密的针叶林,每一株就是一个人的生命的话,当时杀一个人不过像现在砍一株树木一样地轻易简单。树砍不完,人也杀不光。惟一不同的是,人牵动着家国的悲欢情仇轮回旋荡,让我命定似地卷进了凭吊追忆的漩涡。尽管列宁格勒和台北还是有4小时的时差,但人心共同的感怀终究没有时差。

    挥别青翠的针叶林,接下来26小时的火车节奏愈来愈明快,冰冷的大地总使我忆起了今年8月窗外划过的立陶宛全是紫色的熏衣草、黄色的向日葵,还有淡黄羽翼的鹅、黑白相间的乳牛──现在看不到,不过我总相信厚厚的白雪下少不了它们等待跃动的生命。

    今天的市街繁华似锦,尤其是老城广场上的小贩与商店,融合了小镇古朴的风味和新兴经济发展的蓬勃朝气。空荡荡的总书记大楼正在改建成银行,不变的是华沙大学234公尺高的文化科学宫依然挺立──看来政治权势的兴替对比起历史文化及自然科学来说,真是短命得可怜。不然,我这么一个外国人怎么可能站在华沙的林园中,穿起苏联倒卖出来的军装大摇大摆留下回忆,不必担心被抓到情报单位约谈拷打,或许还要写检讨自白书呢!

    欧洲每个大城市几乎都各有一条不舍昼夜的河,流贯繁华兴盛与战乱流离。相信今天东西德统一后,除了两排高高的菩提树干以外,施普雷河(Spree)该是最客观的见证。我从马克斯?恩格斯广场不远的渡口搭上夜游施普雷河的小船,当年的十块马克要带我到什么地方?沿河有刺骨的寒风,还有晦暗地看不清楚的博物馆、美术馆、车站与大教堂,以及好长好长的柏林围墙。

    三毛说的一点也没错,短命的政治、经济让人讨厌,但是它们控制了全人类,任何人类活动都脱离不了它们的影响,所以必须了解。难怪她一再提醒我在生活与旅行的时候,一定要不断“观察现象、探索思考”,永远做一个“为现象倾心的人”。当年她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,我还似懂非懂,今天印证在一个又一个旅次的驿站时,万里漫漫遥隔的阴阳路反倒使我更加思念她。生死之距愈远,我反而觉得彼此的心灵之距愈近,这份“沟通”竟从她的生前延续到死后,仍然不断在我的生活与内心里滋长发酵。

    人的一生中都应该卖力地为自己交上几个精彩的好朋友,因为金玉良言在潜移默化中将使人终生咀嚼品味,受用不尽。三毛的话再一次贴切地总结了我这次漫长的欧亚旅程。

    人生真是戏。政治、历史、社会、经济与文化各有令人又爱、又恨、又要、又怕的角色在轮回扮演。出将入相也好,嬉笑怒骂也罢,总是有再启幕,也有再落幕的一天。对人的评价、对事的议论何妨珍藏美丽、释怀哀愁,像三毛说的一样:

    人生是戏。

    今日出将入相,明朝嬉笑怒骂,

    总有落幕的一天。

    戏散的时候,

    为自己拍拍手,

    给他人鼓鼓掌。

    笑一笑我走了

    不带一片挥一挥手的云彩。

    ──三毛题赠澔平的《滚滚红尘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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